《花木兰》如果还有优点的话,就只一处了

《花木兰》如果还有优点的话,就只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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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

迪士尼公司的真人版《花木兰》在9月4日作为流媒体电影上架,到目前为止烂番茄的新鲜指数为78%,与诺兰的《信条》同分;Metacritic评分68,和《信条》的69分也就在毫厘之间。这些分数,简直和中国豆瓣的4.8云泥之别。

然而仔细看看观众评分:IMDb的5.6、烂番茄的55%以及更加夸张的Metacritic的3.2,意味着美国普通观众站到了豆瓣网友的同一阵线。有区别的评分,或者主流的评分,基本上是各大媒体打出来的。这里头有没有迪士尼英亚国际官网的公关效果,暂时不予讨论。但美国媒体和影评人打出远远高于观众的分数,确实也是基于某种说得过去的理由。《花木兰》(2020)首先就是这些影评人都清楚迪士尼的保守传统:迪士尼真人翻拍电影的束缚性很强,它们将动画原文本视为神圣的存在,极少进行篡改。《阿拉丁》《美女与野兽》和《狮子王》都印证了这一点,这种保守也造成真人翻拍作品的口碑远远低于动画版。《美女与野兽》与之相比,2020版《花木兰》就显得很大胆,它拿掉了以往看似不可能拿掉的东西,比如说音乐剧风格和木须龙这个角色,这就让迪士尼真人电影向着更开放的空间迈出了一步。其次就是影评人们对影片场景和美术的认可度。为此,他们无法认同迪士尼将影片送上流媒体的决定——《花木兰》应该是为IMAX定做的,但如今人们只能在小屏幕上观看,这些特效和场景(如木兰觉醒时的矿物泉池和最后决战的建筑工地)的效果便大打折扣。影评人只是考虑到这一点,给出了适当的补偿分数。这与中国媒体针对《囧妈》还不一样,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当时执意将《囧妈》放上流媒体的是投资方(徐峥却坚决反对这一点),那么《囧妈》的风评可能就不一样了。然而,这两点已经是美国人仅存的宽容了,就算这些影评人打出四星评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30美刀的线上点映价格太高了,等同于抢劫。虽然他们可能愿意去影院花同样的钱,但在流媒体上就有点吃屎的感觉。相反,国内的影迷大部分都是通过免费资源看的,加上熟悉故事的历史背景,批评起来立足点更高,而且更不客气。从国内舆论场来看,「不够正宗、不够中国化」是最能引发群体嘲讽的地方(即使这属于老话题了),也证明在「讲好中国故事」的整个大环境下,真人版《花木兰》的出现是多么不合时宜。就像西方马克思主英亚彩票app下载义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西方的花木兰也不是东方的花木兰,这一点从1998年迪士尼的动画版面市就惹来了争议。当时围绕肤色黑、人物丑等话题讨论不断,被视为辱华的不良居心。但22年之后,迪士尼的动画版《花木兰》又成了「真香」的典型,成为观众踩踏真人版的制高点。动画版《花木兰》对西方观众来说,他们看真人版《花木兰》的参照物大概就只有迪士尼的两部动画版;而对中国观众来说,我们对比的样本还有凌波、袁咏仪、赵薇等人主演的影视版本,还有部分戏曲和诗歌原作,这种立足点的不同让国内观众更加挑剔建筑、装饰、民俗学层面的问题(这些槽点不再一一赘述)。赵薇版《花木兰》但有一点需要明确的是,史实和民俗问题是最近二十年才被认真对待的,像早期张彻不剔前额的清朝发型,大家看着看着也都习惯了。所以不需要怪西方电影人「丑化中国」,或者说他们本无心丑化,我们吐槽《花木兰》将刘亦菲郑佩佩画成了日本女鬼,将李连杰塑造成日本武士或者傅满洲形象,但事实上的问题是电影主创搞不懂中国南北建筑有什么不同、搞不懂中国古装和日本古装的差异在哪里,这就像他们从来分不清电影里谁是张曼玉谁是章子怡,即使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名字。《花木兰》(2020)史实和民俗问题仍然是个文化间性的问题,这就像洪金宝拍《黄飞鸿:西域雄狮》,国人觉得非常有美国西部片的感觉,但美国人仍然觉得乱七八糟。国内舆论不能原谅的第二个点,就是剧作上无处不在的硬伤,这些问题毫无疑问是确凿的。比如说巩俐这位法力无边的巫女为什么能被一箭射死、为什么柔然军队调转投石车轰炸一个人、为什么马在雪崩中还能所向披靡地救人、为什么反派能够潜入警备森严的皇城行刺等等。这些问题在现实中都是问题,但是在动画类型中就没有太多争议,这很大程度上在于动画和现实根本是两个相互绝缘的世界。比如我们经常会看到像动画片中的动物能被压扁,继而恢复过来安然无恙;或英亚彩票官网者一个动物跑出了悬崖仍在奔跑,直到发现自己悬空时才开始掉落。这些在动画作品中自圆其说且能炮制笑料的元素,到真人电影中就会显得过度且愚蠢,这一点上迪士尼确实有问题——哪怕他们拿掉了木须龙这个角色,却没有淡化相应的动画性元素。比如木兰成年后去见媒婆那场戏,桌上的粉黛工具都是用类似定格动画的方式呈现的,音乐和剪辑节奏也都是动画式的,这才是迪士尼真人电影的历史顽疾。换句话说,迪士尼从来没有想过做贴近现实主义的真人电影,这种状况在《花木兰》之前的五个公主系列真人版当中恐怕就更加严重。当然,由于文化问题,我们对前五个真人公主电影更宽容,美国人则对《花木兰》更宽容一些,这些说到底也都在情理之中。就像我们认为「让外国人拍我国的历史是最愚昧的决定」一样,真正的问题反而是「用动画手段去处理真人电影才是最愚蠢的决定」,迪士尼的动画确实称得上独树一帜,但他们的真人影片却又太多扑街的案例。毕竟,用类似的模式拍出来,兼容性总归不好,这甚至造成某种认知上的重大反差:迪士尼的动画是全年龄层的、雅俗共赏的;迪士尼的真人电影却是低龄的、愚蠢无聊的。对此国外媒体有一个精准的比喻:迪士尼的真人电影比二维动画更「二维化」。这种二维化的愚蠢和无聊,不过是借助于真人版《花木兰》这样一个跨文化文本,在中国这个母文化语境内被极端放大了,它本身只是一个想象力无能的产物。比如说,这一版《花木兰》中没有任何让人惊讶的地方,却有频繁的踩雷的感觉;还有影片选择了过多的旁白来揭示某些角色的选择,这种过时的做法倒有点像在愚弄观众;影片中的CGI使用过多,自然化的元素却少了。作为中国观众,我们可能对好莱坞的全华班演绎有过多的期待,比如期待好莱坞超级英雄一样的中国女侠形象,或者《卧虎藏龙》那样的文化意境。但这些在迪士尼那里都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拿巩俐扮演的仙狼这个角色来说,她脱胎于动画版中的那只鹰,在此却成为女巫。虽然她的扮相被调侃为印第安部落女酋长,也会让中国观众恍惚间想起「碧眼狐狸」,但她本质上是一个类似于《星球大战》黑武士的形象,其作用似乎是帮助女主角完成「气」之觉醒,这相当于将花木兰暗中靠向欧美民间传说及神话。然而对于西方创作者来说,他们也只能想象「气」是个什么东西,而无法用视听语言的方式表现出来(影片中既没有魔术性的展示,也没有任何真正有效的打斗场面),也就更不用谈什么忠、勇、真、孝的四字箴言了。因为Me Too等引发的社会思潮,也让真人版《花木兰》最终放弃了前作中木兰和李尚的恋爱关系(不能再和甄子丹扮演的上司发生关系),换句话说,在政治正确的思路下,迪士尼的公主已经不再需要男人(包括选择女导演),然而这种功利性避雷策略又让影片脱离了迪士尼最重要的王子公主童话内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观众便看不到花木兰的人物成长——她仿佛成了天赋异禀的神选者,一开始就是完成态,只是超能力被压抑和英亚网址隐藏了。这种对「气」的理解方式就硬生生地和女权文化撞在一起,按照国外媒体的一些恶评来说,这就是「娱乐节目公式,女权主义和土著文化参考的尴尬结合」。在观众看来,影片中有意设定的两个情绪爆发时刻也失效英亚电竞了:第一个是花木兰在女巫的提示下释放自我,以长发红装的姿态重归战场的时刻;第二个是她在最后的建筑工地上凤凰展翅的时刻。至于这两个场景为什么泄气,前者是因为盔甲里穿红装、回战场就偷偷抹了口红这类Bug;后者则是因为那只凤凰具有伪造的质感,一看就知道是虚拟模式下拍摄的。这些问题再加上营养不良的文化背景,让影片显得含糊且令人生厌,人物一直在谈论忠勇真孝,却又像是毫无意义的空谈,口吻生硬,无法投射真正的内心生活。对我而言,影片中能稍稍打动人的地方实际上是刘亦菲望着宝剑上自己的影子,这一幕出现不止一次,当它应和着其主题歌《倒影》旋律的时候,会有隐约之间的力量感。在1998年的动画版中,人物的倒影是通过池水和祖先的墓碑呈现出来的(它们承担了镜子的功能),但在2020年的版本里,一把剑替代了墓碑,也说不上是进化还是退化。然而观众会记得,这把剑像镜子一样映出刘亦菲的天仙容颜,这是观众们唯一能原谅的事情——不光中国人原谅,外国人也原谅,就像一家外媒说的:「她有着那种你永远不会厌烦的脸,有着梅丽尔·斯特里普式的深情,她的举动充满了神奇」。

真是一个神奇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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